我攒东西有个死心眼,认准了法神套装就得自己一件一件打出来,谁劝我去商店直来直去买,我都摇头。法神套是法师行当里头那一身体面,头冠、项链、手镯、戒指,再到那件披风,凑齐了往身上一穿,整自个儿的气度都不一样。可我从来不踏商店那道门槛,觉得柜台上摆着的成套货,跟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,隔着一层说不出的东西。这些年我就靠一双腿一双手,在野外、在高难地图里一件一件把他凑齐,下面我就按着攒到的顺序,一件一件盘点给你听,晓得我的人都讲我这个板眼犟得很。
头一件是法神头盔。那阵子我刚能进赤月峡谷边缘,怪猛得很,我一自个儿没胆子深走,在外围来回磨,蹲了快两个月,白天赶路晚上守点,干粮药水掐着算,才有一天一只怪躺下爆出个头冠。我捡起来捧着看,属性平平常常,可那是我法神套装的头一块碎片,当夜我在火堆边坐了半宿没舍得睡,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。第二件是法神项链,是我跟几个路人临时凑伙清图时分到的,那天爆率不算好,一圈人磨到散场,项链落在我脚边,我连声谢,把他跟头盔收在一处,就怕路上掉了。这两件到手,我去商店门口走过好几回,看见柜台上成套亮闪闪的法神套,心里不是没动过脚,可我最后还是转身走了,莫要笑我迂,我自有我的章法,自己熬出来的东西才贴身。
再往后是手镯和戒指。这两件最难,一对手镯要攒两只,一对戒指也是,同一种货掉出来的次数本来就少,神级货带属性的更是可遇不可求。我一个散人,没有行会撑腰,守不住BOSS点,也抢不过人,只能靠记熟地图捷径,哪里刷什么怪、什么时辰人少,心里都有一本账。第一只手镯到手那天,我高兴得绕着营地走了三圈,第二只却隔了小半年才等到,中间有一回眼看要爆,被旁边人抢先捡走,我也不恼,转身接着蹲。隔壁一个舍得花钱的兄弟,商店里一趟就把法神套装买齐了,穿出来招摇过市,旁人都夸他排场,那架势走起路来风都带响。我看了不眼馋,他那一身来得好搞,我的每一件都是磨出来的,分量不一样。他笑我笨,我也不争,问我搞哪样非要自己熬,我讲不出来大道理,只觉得自己甩出去的汗,才换得回贴身的东西。
最后压箱底的是法神披风,那件披风是凑齐整套的压轴,我蹲了实打实一个赛季才等到,中间数不清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认了命去商店一趟,可念头刚起就被我压下去,么子捷径都不走。把披风穿上身那天,五件一套在身上,我站在稳得很区里转了一圈,风从袖口灌进来,周身安逸得很,旁边几个相熟的散人围过来看,夸我得行,眼光乖,攒东西有板眼。回想起来,这一身法神套装走完的年头,正是赤月套刚露面、后期版本一层层往前推的年月,商店里的成套货一波波上架,我却一件都没买过。散人有散人的活法,土豪有土豪的排场,我不比谁阔气,可身上每一件的来路我都说得清,这种踏实,柜台里打包卖的货给不了,也莫用价钱来量,果子熟了才落手,急不得。